「即使使用同一種語言,我們之間的歧異還是很大,你說的以前和現在,跟我所想的是一樣的嗎?我想,和從前不一樣的地方是,以前我會很在意你怎麼看待我,怎麼想我是哪種人,但現在我不在乎了,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事情,已經消失了,被澈底滅絕了。」

讀劉芷妤的《樂土在上》,我發現我沒有辦法專心沉浸在故事裡。──芷妤的故事當然引人入勝,讓人忍不住一頁一頁往下翻,不然我也不會在第一次打開時看了兩頁連忙先放下,等到工作稍稍告了一個段落可以早點睡的夜晚選擇再次翻開,然後一口氣看完。
就連開頭那些用字遣詞中種下的隱約違和感、和一時看不出意圖的鋪陳,都在後續故事的推進中發揮了最大的功用。
不是的,是這個故事離我實在太近了。我在字裡行間,忍不住一直看見當年13歲的自己試圖要寫下、最後在20歲時認知到自己永遠不可能寫出而徹底放棄的,那個故事的碎片。
即使現在再也寫不出自己的世界,仍然是人生中第一個動筆想寫下、也是唯一一個真正放棄書寫的,那個故事。
以前還能寫的時候,總覺得這些靈感也不是我自己的,是這些故事想被寫出來,正好找上了我。所以沒能好好地把他們寫出來,我總感到愧疚,這些年也常在想,後來會再也沒辦法寫,是不是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好好地寫,故事們對我失望了,所以再也不來找我了。
所以看到那些被我遺棄的故事碎片在《樂土在上》(其實還有《獸靈之詩》)當中長成全然不同的美麗模樣,就讓我忍不住分心,為他們找到更適合的歸宿感到欣慰。
樂土太近,彼星太遠。從我們生活的掙扎的捍衛的這島,僅僅是稍稍錯位的距離,近得讓人窒息,又遠得足以看清那些我們不願但或許已經在發生的殘酷。
而我知道,如果還來得及——就算已經來不及,我仍然會傾盡一切阻止這個世界往那個方向頹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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