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耳長目 #229:珍妮佛・柯羅芙特《叛徒們的森林》

波蘭小說家伊蕾娜・雷伊是文壇巨星,對譯者的要求極高,每當她完成著作,就會找來她的各國譯者來到她位於森林邊境的私人小屋,在譯文完成之前,譯者不能與外界聯繫、不能使用手機和社群軟體,在這段期間,他們擁有的只有彼此。而伊蕾娜自然是所有譯者的中心,凝聚眾人的存在,也是眾譯者的精神所依。他們與伊蕾娜──吾作者,他們如此稱呼她──一同討論作品,找出最適切的文字鑲嵌進譯稿中。然而這一次,事情卻出了錯:吾作者留下文稿,人卻消失無蹤。

十年後,西班牙文譯者艾米用波蘭文寫出這本《絕跡的伊蕾娜・雷伊》,由英文譯者亞蕾瑟絲譯為英譯本,十年前的那座森林邊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才終於呈現在大眾面前……
又或者,一切只是更加撲朔迷離。

身為譯者,讀一本關於譯者的故事、又是設定為「經過翻譯後的譯本」的後設小說,其中的趣味或許會與一般讀者大相逕庭。《叛徒們的森林》讓我重新審思了「翻譯之於我」的存在為何。
長年追蹤我的朋友或許曾經不只一次看我用過這樣的比喻:翻譯就像走在絨毛地毯上,即使再怎麼小心翼翼,也不知道會不會在什麼時候冷不防踩到樂高;又或者:拆解原文子句就像在拆解炸彈,一個不小心拆解錯誤,就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然而走過這座叛徒們的森林,我發現在珍妮佛・柯羅芙特筆下,「翻譯」就像走進一座森林。──或者說,原文就是那座森林,尋找作者,就是尋找原文真意的指引。作者有想讓讀者看見的風景,譯者戰戰兢兢地步入其中,試圖找出作者走過的路徑,繪製成準備交給讀者的導覽地圖。但那些痕跡真的是作者留下的記號嗎?會不會其實我們在途中稍微走錯了路而不自覺?如果原途太過險惡,譯文無法翻越,為了抵達終點選擇繞路,是能被允許的嗎?當這份地圖交到讀者手中,我們真的能讓讀者走過作者想帶他們經歷的旅程嗎?

讀《叛徒們的森林》,是一場迷幻的冒險。書中「作者」艾米的精神狀態,常常讓人困惑「妳到底在創啥潲」,但回頭想想,翻譯一部作品的時候、當我在原文森林中迷路的時候,其實也很接近這種狀態。於是那些混亂、那些瘋狂,竟然都變得如此合理。


接到臉譜出版邀請試閱,我讀完之後花了足足一個月,才終於稍微釐清頭緒,寫下勉強算得上人話(而且盡量不爆雷)的推薦文。

「在《叛徒們的森林》中,真菌是一個重要的元素,而這或許正具體地象徵了譯者的存在──真菌依附於其他生物,透過滲透營養取得養分;譯者依附於原文,試圖汲取作者的思想,轉化為孢子散播出去。唯有當作者消失,譯者才能找回名字;然而隨著作者消失,失去依附對象的真菌,也只能迷失在日漸傾毀的森林裡。」

而我相信當森林傾毀,真菌也永遠無法自成一座森林。


《叛徒們的森林》

→阿博|https://reurl.cc/XaMQrg
→花園|https://reurl.cc/Abm3e3
→誠品|https://reurl.cc/bN8mjo
→阿金|https://reurl.cc/0a0Wqb
→讀冊|https://reurl.cc/mk5Yj9
→向喜歡的獨立書店訂書|https://reurl.cc/ek34Mj

📱 電子書 𝒄𝒐𝒎𝒊𝒏𝒈 𝒔𝒐𝒐𝒏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