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耳長目 #241:有栖川有栖『作家小説』

故事中的人物總要有個職業,也因此許多作家筆下誕生了各行各業的角色,有人憑藉想像書寫、有人認真做田野調查追求寫實性,然而當要書寫自己最熟悉的職業──作家──其中的界線拿捏往往比寫一個陌生的職業還要困難。

畢竟故事就是有一些虛構的距離,才顯得有趣(似鳥鶏就太囉嗦了!)。更何況要寫一整本關於作家的小說集,如何才能找出不同的切入點?

有栖川有栖漂亮地解答了這個疑問。有科幻、有奇幻、有狂想、有推理、有懸疑、有漫才(?!)的『作家小説』,帶來了八篇如同不同角度的稜鏡、反射出「作家」多樣面貌的萬花筒之作:為了讓慢工出細活的益子紳二儘快寫出暢銷新作,此前發掘許多新世代作家的「名伯樂」編輯藤原將益子監禁在出版社地底的密室,在那裡有著絕對能讓作家寫出暢銷作品的「寫作機器」──只要作家以生命安危做為代價……(〈書く機械〉寫作機器);近日頻繁發生隨機殺人事件,受害者之間沒有任何共通點,讓案情陷入迷霧,更驚人的是,若納入其他犯案手法的特徵,凶手的足跡似乎遍布全日本……(〈殺しにくるもの〉殺機近逼);眼看截稿日近在眼前,編輯再三強調這次沒有備案、若是交不出稿子雜誌會直接開天窗,川村還是一個字都寫不出來。走投無路的川村只好翻出自己從前的筆記,想從以前廢棄的寫作點子當中尋找靈感,但畢竟是一度廢棄的點子,沒一個能用!究竟該如何度過這個天窗危機呢?(〈締切二日前〉截稿倒數兩天);畠山高中圖書社員島貫和吉澤準備一同去採訪在地作家奇骨老師,為此他們用心讀過奇骨老師的著作,做足了功課前往拜訪。沒想到奇骨老師明明早就同意採訪,在訪問進行中態度卻愈來愈奇怪,得知島貫的志向是成為作家之後非但不鼓勵,甚至狂潑冷水。自己到底哪裡惹奇骨老師不高興了呢?(〈奇骨先生〉奇骨老師);接到編輯通知要在新書發行紀念日舉辦簽書會,勅使川原秀樹滿心不悅:自己的作品賣得並沒有多好,這點秀樹有自知之明,不紅的作家要辦簽書會最好是有人會來,更重要的是簽書會的地點:哪裡不好選,偏偏挑在他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回去過的、位於鳥不生蛋的鄉下的故鄉書店!秀樹百般推拒,最後還是只能屈服。啊,人沒事為什麼要辦什麼簽書會呢……(〈サイン会の憂鬱〉憂鬱的簽書會);赤木慶也的新書『成長の記録』熱賣,但他卻看起來悶悶不樂,甚至明顯地不願意聊起這本書。與赤木是舊識的編輯井上美沙緒想方設法總算問出原由:前陣子熱門專欄作家和久井ヨージ神秘失蹤,赤木似乎認為全是因為他寫出『成長の記録』害的……(〈書かないでくれます?〉可以請您不要寫出來嗎?);在一個神秘的國度,有一名特別的英雄,他不是保家衛國的戰士,而是透過在集會所訴說「故事」,滋潤人民的心靈。在這個沒有「虛構」概念的國度,從來沒有出現像フミオ這樣能從無生有,天馬行空地講述一個又一個精彩「故事」的人,這是前所未有的才華!然而フミオ心知肚明,這些才華全都不屬於自己……(〈夢物語〉)

「寫小說,果然還是希望能有很多人看嗎?」
「這是當然。如果只想寫給自己看,那寫日記不就好了嗎?既然要以小說的形式書寫,就必須有他者來閱讀。」

在『作家小説』裡,有栖川有栖寫出作家的苦惱、對出版業的憂心和期望,字裡行間更能讀出他持續致力創作的初心。

總是在這種時候,讓人覺得世界上能有像有栖川有栖這樣的作家是多麼幸運,而能身為有栖川有栖的讀者,又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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