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耳長目 #233:小川哲『ユートロニカのこちら側』

美國舊金山,一座人人嚮往的樂園落成:科技公司「マイン社」經營的「アガスティアリゾート(投山仙人渡假村)」被舊金山政府劃位行政特區,獨立於州政府管轄之外,生活在特區中的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天選之人,許多民眾年年遞交申請、填寫不知所云的問卷,但每年都被淘汰。沒有人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篩選的標準又是什麼。唯一能確定的是,一旦進了特區生活,就再也不用工作。只要自願提供個資──包括但不限於你的生活、你的所見所聞,收看的節目、瀏覽的網站、購買的商品⋯⋯就能夠獲得等值的報酬,在渡假村中悠哉度日,過上提早退休還有錢拿的爽日子。眾人趨之若鶩,卻不真的明白自己究竟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得知「特區」的存在之後便心生嚮往,在花了八年時間不屈不撓的申請之後終於得以入住特區的潔西卡,與丈夫約翰遷入全新的夢想之家,然而為此放棄生活重心的工作和興趣的約翰卻開始出現適應不良的身心症狀;從小到大生長在小鎮,在父母嚴格管束下從未離開家鄉的里德,高中一畢業就逃也似地離開,斷絕與家人的所有聯繫。直到父母過世後,他接到來自律師的神秘聯絡,前往日本,這才發現成長過程中父母表現出的那些過保護的行為、家中的奇妙氛圍,都來自一個神秘的實驗計畫──アガスティアプロジェクト(投山仙人計畫);史蒂文森深夜被AIサーヴァント的呼叫喚醒,在向未婚妻莉莎再三保證會準時回來之後,不得不前往命案現場。沒想到到場的除了隸屬同單位的同事之外,還有一名來自「特區」的刑警萊爾。由於「特區」總能事前防範犯罪,萊爾完全不懂命案的調查技巧,史蒂文森只好擱下與莉莎的約定,認命地留下來陪萊爾辦案,也從萊爾的言行中察覺:「特區」內部似乎有什麼古怪……;從小受到母親過度保護的托夫曼在住進自己參與開發的「特區」之後終於能擺脫母親的如影隨行,為了能與母親保持距離,他對母親逐漸將重心轉移至可疑的新興宗教一事視而不見,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特區」裡偶爾會有不適應環境,因而出現危險傾向的住戶。透過サーヴァント收集的數據分析、引導這樣的住戶自願接受隔離治療,是維護「特區」治安的重要關鍵。他手邊正在處理這樣有高度犯罪可能的個案,他們小心翼翼地順著個案的妄想,維持個案的幻想進行引導治療,偏偏有個叫萊爾的愚蠢刑警居然跑來戳破一切真相……;離開故鄉日本,來到UCLA留學的雪,結識了另一名日本留學生「拉拉」。在拉拉的協助下,內向的雪適應了美國的生活、交了幾個朋友,學業也順利進展。幾名好友決定一同旅行,於是策劃了參觀「アガスティアリゾート」的行程。申請過程十分順利,然而要入場時,唯獨雪被擋在場外,渡假村方面並未告知原因,令拉拉對「マイン社」心生不滿,像是賭氣一般開始研究能讓雪進入アガスティアリゾート的方式,這小小的插曲,竟在不知不覺間散發出犯罪的氣息……

「若是能自由審判所謂的『危險性』,人們就會開始避免想像『危險』的事。一旦人類的想像力介入其中,會引發難以想見的變化。……放棄思考何謂『危險』的人,會催生出另一種不同次元的『危險』。」

小川哲在2015年出版的『ユートロニカのこちら側』,精準地寫中了十年後的此刻人類對AI的依賴與放棄思考,讀起來甚至已經不像是近未來科幻小說,而是我們的日常生活。

或許只要放棄自由,就能安然生活在牢籠中;只要不明白真正的自由、不要看到另一邊的世界,就不會發現自己的不幸。

自由是危險的。追求安逸的生活而主動走進籠中,自然也是一種選擇的自由。
但對於衝撞牢龍直至頭破血流也想要離開的鳥兒,又有誰有權利阻止他們飛翔?

留言